我意识到我通过AI对自己完成了一轮SFT
前言
某天洗澡的时候，我突然灵光一现，想到了一件挺了不得的事。
大概半年前我写过一篇博客，叫《我如何通过AI认识我自己》，讲的是我如何沉淀个人资料，并且和AI持续对话，逐渐形成对自己的认知，再用它来帮自己做复盘，有点像以前读到过的Life Coach。这半年过去，我对这件事有了新的看法，今天想把它写下来。
当时的思路
当时我的想法是，如果想要一个真正了解你、懂你，能根据你的实际情况给出恰当建议的Agent，至少要满足两个前提。
第一，这个Agent本身要足够强。模型能力要好，Harness也要够用。不过对个人复盘来说，要处理的大多是文本文件，所以对Harness的要求没那么高，更关键的是Memory管理要做得好，比如能及时处理过期的知识，问答时又能准确检索到相关的记忆。
第二，这个Agent要有足够的上下文，也就是它得足够了解你，才能帮你做比较深的复盘，而不会漏掉一些重要的条件。我最近和Deepseek聊天时就常有这种感觉，它看起来说得头头是道，我仔细一想却发现，它漏掉了很多我在意的限制。
可是现实里这两点都不太容易。模型一直在进化，各家厂商你追我赶，前段时间GPT-5.6还被人称道，这阵子Claude Opus 5.5又成了很多人心中的白月光。而且不同模型的性格也不一样，就像和不同的人聊天，感受完全不同。Claude像良师益友，喜欢说些诤言，不管怎样都会给点建议和反馈，是我比较喜欢的类型。GPT和Deepseek会顺从一些。美国大豆包就更宽容了，不管我犯了多大的错，它都能帮我圆回来。另一方面，每换一个Agent聊天，就得把工作、学业、人际关系这些上下文重复说一遍，光是构建上下文就很累。
所以我当时的办法是建一个自己的专属文件夹，把关于我自己的内容尽可能多地沉淀进去。可以是以前写的备忘录、小作文、Notion和Obsidian笔记、日记，也可以是让AI反问我之后沉淀下来的东西，比如我的各种状况、关键看点、改变人生的事件节点。甚至可以放一个AGENTS.md，写明我希望AI怎么回复我。这些内容全部用Markdown存在本地，之后不管用哪个Agent，只要在这个目录下和它聊天，它就能自己检索相关内容，按照已经沉淀好的东西来回答。遇到重要决策时，还可以让多个Agent基于同一个目录回答同一个问题，让它们互相battle一下。我到现在仍觉得这是一个对我很有启发的practice。
SFT
不过刚写完那篇博客时，我心里其实有一点担忧。我会不会是把本该自己思考的部分交给了AI，自己越来越依赖它，最后被它取代。
半年之后，我有了不太一样的感受。最近我越来越发现，AI给我的建议已经很少再带来那种震撼的感觉了。
刚开始的那段时间，我大量地和AI聊，分析过往经历的各种事情，当时的决策，当时的心路历程和感受，从里面挖出了很多自己以前没意识到的想法。这些想法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暗地里绊我一脚，给我带来伤害。再往后，AI开始告诉我，你这次的想法其实又落进了同一个定式，只是身上某种老程序的复现，是旧的思维模式带来的感受，仅此而已。
到了现在，我仍然保持着写周记的习惯，每周用语音输入叽里咕噜说一大堆，然后发给AI听听它的看法。但我发现，在发出去之前，我已经能把它的回答猜个八九不离十了。甚至在我写周记的过程中，把脑子里的想法和在意的事细细说出来的那一刻，我就已经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。发给它，更多是想听听它同不同意。
我才意识到，在和AI长期的对话里，我好像把它的那一套思考方式学了过来，变成了自己思维的一部分。与此同时，作为一个丰富的人，我灵光一现的能力和细腻的感受也都还在。我依然保有我认为自己身上的那些美德，也依然保有那些旧程序和旧思维，毕竟那是从小到大的经历塑造出来的行为模式，我没办法从根本上改写，就像过去的事情会一直沉在那里，不管回头多少次，它都在。
区别只在于，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训练对话，我好像获得了敏锐识别这些旧思维的能力。哪怕身边没有AI，我也能认出那些负面的想法，并告诉自己，其实我有办法也有能力克服它。比如我在周记里倾诉孤独的时候，心里会响起另一个声音，提醒我身边其实有很多关心我、在乎我的朋友，只是我自己的包袱太重。比如我想对AI说我觉得自己像被世界抛弃了，话还没说出口，就先意识到，在过去的很多个case里，我都让自己成了受害者，既不肯主动一点，也不肯让自己放松一点。又比如我想问AI还有没有什么额外的建议时，我已经能预想到它会说，你其实不需要再复盘那么多了，你分析自己已经分析得很清楚了，现在要做的是带着这些继续生活。
所以我突然意识到，在我与AI共存、又担心被AI取代的这段时间里，我其实并没有被取代。我用针对我自己的高质量数据，通过长期的问答，对自己的大脑做了一轮SFT。它至少调整了我面对负面思维的方式，让我能在这些想法真正造成影响之前，及时意识到并且拉回来。我想这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份很大的馈赠了。
AI替代不了的部分
话说回来，虽然最近和AI聊得越来越深，我也越来越清楚，它能帮我解决很多问题，却始终没法替我解决我自己的问题。它能帮我规划复杂的行程，帮我处理项目和求职里的难点，在我情绪不好时给我及时的安慰。可这些说到底都是工具，都是提效，是帮我处理我需要做的事，而不是我想做的事。
我究竟想要什么，想做什么，这个带着点存在主义色彩的问题，始终只能由我自己去回答，由我自己去感悟，很难让AI代为思考。
文本使用 Claude Sonnet 5.5 润色